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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普水的龙湖书屋

读万卷书,修心养性;行万里路,健体强身;写自由博,信马由缰;交道合友,携手前行.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母亲  

2009-04-04 20:05:36|  分类: 人物春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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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

  石普水

清明时节雨纷纷,路上行人欲断魂。

家乡习俗,在清明“前三后四”祭祖。昨天寒食节,徘徊在村前洪坟山母亲的墓前,那阴沉沉的天,那湿漉漉的地,更撩起我绵绵无尽的思念……

今年农历五月初九日,是母亲诞辰89周年。89岁,健在者大有人在。而我的母亲已经悄悄地离去了整整十九个年头。我一向认为母亲是很健康的,怎么也没见什么大病就走了呢?

想见音容云万里,思听教诲月三更。”

母亲圆圆的脸庞,丰满而鲜亮,在物质生活贫困的年代里,尖嘴猴腮人比比皆是,母亲是少有的富态,天生的富贵像。那明亮的双眼,弯弯的眉毛,不大不小的鼻子安放在正中,五官端正,眉清目秀。五短身材,在她生活的那个年代是强健的标志。

小时候母亲是我的保护神,我是母亲的小尾巴。我在兄妹六人中排行老五,在三年自然灾害中母亲走到哪跟到哪,尤其是母亲走亲戚串门子的时候不离左侧。母亲的手暖暖的,柔柔的,牵着母亲的手,体验着人类最原始的幸福。人家给一点吃的东西,几粒糖果呀,新摘的黄瓜呀,母亲都随手给了我。这些现在孩子看都不看,那时却是世间珍奇。

母亲是天底下最勤劳的人。一年到头,往往天没亮母亲就第一个起床,打灶膛的灰,洗灶刷锅,又匆匆去洗一大家人的衣服。天亮后,母亲下地出工劳动。收工回家喂猪洗碗。她在外是劳动力,到家又是一个大家庭的“保姆”。为了一家人能吃饱点,小脚的她竟下河去摘菱角。大约我十岁多点吧,硬是软磨硬泡跟母亲下了一次河。母亲不会换肩,只用一个右肩扛。回来时我帮母亲换了几趟,回家后几天肩膀疼,腿也酸。母亲却要在夜晚剁菱角米。“黑地里剁菱角米” ,恐怕可以申报吉尼斯世界纪录,但那确是千真万确的事实!母亲穷人家出身,自小练出来的。

母亲是天底下最善良的人。父亲是急性子,往往为了一点小事便大声喊叫,而且张口就骂,而母亲则是小声被动应对。“狗牙齿骨”“ 横牙齿骨” 则是母亲永不变更的骂人经典。我大一点放学有时饭没熟而我的肚子却饿了,又担心迟到了,免不了对母亲大声嚷嚷,而母亲只是经典回应——“你那个狗牙齿骨。” 我结婚后,母亲一度成了大家庭四、五个小孩的“幼儿园长”。收工回来有小孩哭了媳妇们没好脸说,甚至于孙儿孙女也对她嚷嚷,她还是那句经典。她待人和善,好象天生不会骂人似的。我没见过母亲发脾气。我一个没有血缘的奶奶,母亲没跟她吵过架;一个屋场几百人,她也没跟任何人吵过架。父亲担任生产队长,望见父亲来时,母亲往往会说:“‘骂人精’来了,我们发狠做事呀!”儿多母苦,我们一大家子最多时有9口人,在那年月往往有人家里断炊,但母亲精打细算,过日子细水长流,从没有缺吃过。难得一年几回荤腥,母亲都是先夹给父亲,他是一大家的支柱,然后分给小的,轮到她往往一点汤几粒红薯粉圆子。晚上往往是中午剩饭,母亲则盛一点饭在灶下柴栏里吃,对我们说“锅里还有饭,你们再添,我吃‘饱’了!”

“扒空碗”——这是若干年后我妻子发现的,我这马大哈竟被亲娘“骗”了30多年!想到这些我的心隐隐作痛!中国的农民是朴实的,而母亲则是最高尚最伟大的典型!

“长财发富,人丁兴旺” ,这两句吉利话最先是从母亲为两个姐姐“哭嫁”中学会的。小时候常常半夜里听到母亲“哭嫁” ,吓得不敢出声。两个姐姐出嫁时,母亲往往要哭十天半月。这是我们家乡风俗,但更多还是母女情深!母亲最讲吉利话,告诉我们早晨吃饭前不骂“鬼”—— 否则一天不吉利;大年三十下午用洗碗布擦嘴——小孩脏嘴; 新年吃饭碗里要留一点——有吃有剩;三十晚给我们一毛几毛钱“压岁”—— 来年有钱……我小外公的儿子,比我大两岁的舅父多次说他们家的福“是我母亲带来了” 。这是玩笑话。但母亲的确是最有福的人。外祖父绰号叫“窑佬儿” ,他是窑师,但另一层意思是穷得住破窑。母亲未来我家时祖父、父亲都是帮人打长工,母亲到我家十余年后建造五间大瓦屋,有自己的田地,土地改革时是下中农成份——当时的小康之家 。我家“五代单传”,人丁不很兴旺,祖父说“生个瘌痢孙子我死也闭眼”, 几年后大哥出世,接着我们有兄弟三人,农村话叫“开了三枝杈” ,并且大哥考取了国家教师,成为我们一带第一个端“国家饭碗的”。 后来她又有五个孙子,我也转为国家教师。再后来孙子考大学,建楼房,也算“人财兴旺”,而这些该是托母亲的福。

——愿母亲天堂里幸福!

2009.4.4)三月初九日  清明(1708

石普水  安徽省宿松县佐坝初中      邮编  24650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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