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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普水的龙湖书屋

读万卷书,修心养性;行万里路,健体强身;写自由博,信马由缰;交道合友,携手前行.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八十岁的男人是什么花?  

2009-10-26 20:33:22|  分类: 人物春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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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十岁的男人是什么花?

石普水/

下午在公路上散步。迎面走来一位“三条腿”的老人,我一位没有走动的亲戚。手中柱着一根棍,不光滑,随便捡的吧,称不上拐杖。头发花白,脸蜡黄蜡黄,小耳朵干卷着,象路边霜打后的的“萝卜角”。他停下来,眼珠浑浊无神茫然地望着我,若有所思,说:“我好象认识你?”

“毛哥哥,我是老表。”

“是细表叔吧?”他脸上有笑意,真的认出我来。我在家兄弟中是老三,他依孩子叫我“细(小)表叔”。

“是啊。表哥你哪里来?”

“柳屋里那个老儿家来!”

“你身体还好!70多岁了吧?”

“不好。78了。”

78,算好身体。姑爷多少岁过世的?”

66。”

“我记得他那时在‘造坂’看荒,我现在散步经常到那里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洪汪军是你孙子吧?上年我教他政治,成绩很好!”

“汪……汪军?念宿中……花了两万块!”或许有点脑供血不及时,说话吱唔着。

“嘀!嘀!嘀!”后边开来一辆车,我把他牵到一边。“你走一边,小心车!”

 

这天我走得很尽兴,走过“造坂”,直走到路尽头田传荣的荣昌公司,来回15里多路。回家时路边电线上全是一字排开做操开会的麻雀。麻雀头上一点白花,黑里透黄的羽毛,象统一着装精心打扮似的。叽叽喳喳叫过不停,象排队操练,又象文艺演出。再一看,电线下两棵小树,也全落满鸟儿。“莫非鸟儿也搞国庆大阅兵?”继而想起吴忌先生的代表作,《鸟是树上的花》?没看过,但名头很响。树上只有几片叶子,树枝杈全是黑的,鸟儿也是黑的,浑然一色。鸟是树上的花?我楞是没看出来。先生妙笔生花吧,我等肉眼凡胎哪有这等艺术细胞?以后找来文章好好欣赏。

 

到家兴致勃勃地跟妻说起老表。妻倒是比我更知道:“表哥老迂了,不知道回家。上午出来的,问他,说不认识我。听说常到柳屋一位老人家坐。”

表哥说的“那个老儿”,我了解,比表哥更表哥。早晨起床不知触动了那根神经,想起放牛来,把隔壁人家牛牵到田岸上放,害得人家满世界找。家人寻他回家,谁知下午看到有人挑水浇菜,他也回家挑着桶到别人家菜园浇菜,弄得儿媳哭笑不得。

妻是当笑料讲的。我却没有笑出来。

 

孙中山说:我最喜欢两样,第一是书,第二是女人。

郭盛永一篇《女人一生如花》,我抄了下来。一岁的女婴是水仙花。十岁的女娃是迎春花。二十岁女孩是玫瑰花。三十岁女人是月季花。四十岁女人是茉莉花。五十岁女人是牡丹花。六十岁女人是海棠花。七十岁女人是黄菊花。八十岁女人是腊梅花。九十岁女人是山茶花。一百岁女人是长寿花。超百岁女人是锦上花

 

80的男人是什么花?

少年时他不曾花枝招展,人见人爱;青年时他不曾花团锦簇,绚丽多彩;老年时更不曾一支独放,傲岸不群。他本不曾美丽,也压根未曾想刻意去追求美丽。他永远保持着农民的朴素本色。他只是一颗小草,或者说是一棵树,甚至不是茅盾笔下的白杨树。他缺少伟岸,瘦小的身子充其量只是一棵无人知晓的歪脖子树。他的儿女是在他树上的花。他儿子楼边漂亮的三层别墅式的楼房,虽然他只住了一个晚上便偷偷跑回他的老屋;他上大学的漂亮的孙女曾是我的得意门生。——他们是他树上的美丽的花!

他一生辛勤劳动,默默无闻,无私奉献着光和热。人们赞美他儿子漂亮的楼房,羡慕他孙女上大学,谁知他为他们默默浇灌了多少心血和汗水?他的勤劳、质朴、善良,金子般的美埋在他一腔热血内。人们赞美女人如花,百花齐放,美不胜收,谁想到过写男人,行将就木的老男人?尤其是头脑不太清醒的老男人?

没人写过。

谁说他们头脑痴呆?那棵树他本千百次拴过牛,他曾千百次起早歇晚在这里牵牛去吃草;“千年田地八百主”,那块菜园也许曾经是他的菜园,他千百次起早歇晚在这里挑水浇园。岁月的年轮在他脑子中刻下永不变更的记忆!

谁说他们头脑痴呆?他们一生只想辛勤劳动,只想奉献。即使头脑真的糊涂也只是金子般的记忆!为什么不想好吃好穿好玩?为什么不想金钱女人?这是他们高尚品质的最好体现!质朴无华水晶般的放射灿烂光芒的记忆!

伟大的糊涂!

 

2009.10.26.写于九月九日重阳节)(1575)(2

 

石普水  安徽省宿松县佐坝初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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