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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普水的龙湖书屋

读万卷书,修心养性;行万里路,健体强身;写自由博,信马由缰;交道合友,携手前行.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司命树(9)  

2010-01-06 18:40:18|  分类: 东施效颦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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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命树(9

石普水

给鲜花做媒的,正是他的外公,大名鼎鼎的酒海。所谓“肥水不流外人田”,酒海一生给人做媒,人们当面说他:“人好吃做媒,猪好吃拱圩。”酒海毫不在意,“获益,有口才的人才能做媒,有好生之德的人才肯给人做媒!”

鲜花的外公本来有一个响亮名字,姓陆名万福。但此名只出现书面语上。口语中一般都叫他“酒海”、“获益”,声叫声应。又因他身材矮胖,有人取绰号“盘子奀”(方言,盛谷的瓮)。此公像貌实在不敢恭维,恐怕比我还丑。变瓜(南瓜)脸,鲇鱼嘴,人们形容他“像书上没有,怪书上难寻”。后来我在孔庙看到孔子画像,第一个想到的是他老人家。同辈人说他“大惹咀”,他不以为意,反而笑眯眯地回应:“获益,男人惹咀吃四方,女人惹咀吃裤裆。”大胆的孩子也叫他“惹咀伯伯。”他瞪一下眼睛:“那孩子,不获益。”几天没喝酒,有孩子喊:“万福老儿大惹咀八!”他会瞪大眼睛骂:“你家母妈(方言,妈妈)的大惹×!”孩子们越发高声喊叫,他又笑了。他儿子虽不是他100%的克隆,但有八分相似。都说“外甥多像舅”,但鲜花相貌与她娘舅相差何止十万八千里?

酒海给忠党做媒并不全是有好生之德,正所谓 “吃人家的嘴短,拿人家的手软。”酒海好贪杯,但家里通常打不起酒,合作社酒碗也不常有酒。酒瘾来了象犯病似的难受,家里呆不住,坐立不安,到处乱走。吃饭时,营长家经常来客,阵阵香气直往酒海鼻孔里钻,肚子馋虫在挠心,不由自由地走往营长家门口。营长热情好客,招呼酒海上桌坐,一直陪着酒海喝到流鼻涕才停杯。酒海每次都感激涕零。酒海人挺实在的,到他家喝过不少酒,一来二去,觉得对不起人家干部。虽忠党相貌不怎么样,但人家父亲是干部,儿子在读书,自己外孙女虽人苗比忠党漂亮百倍,但家庭贫困。女人终究是要嫁人的,在农村这样的人家那是上上人选的。所以,外公一说,女儿女婿没说的,外孙女纵然心里一百个不愿意,又能怎么的。

忠党是我的小学同班同学,但比我整整大六岁。他是老资格“留学生”,数学考试不及格,矮个子张老师把他叫到黑板前,一声吆喝“站正着!”趴地一腿打去,象倒一棵树似的倒下,但忠党——那时还叫争龙,旋风似的爬起来,老师又是一腿,又旋风似的爬起来。“下次能考及格不?”“能!”“回去写保证!”争龙上位时还有一丝笑意。有时到操场跑,差一分跑一圈。一年后忠党批斗他的老师,也是一声吆喝“站正着!”趴地一腿打去,不同的是矮个子张老师没有象倒一棵树似的倒下。不知这叫不叫报应。

忠党虽考试不灵活,但意志坚强,流血不流泪,我亲出见他几次跌倒皮出血,但仍没事人一般。忠党一头“瘌痢”,老人们说他搔瘌痢头是:“兄弟十人上雪山,八个辛苦两个闲;去时大雪纷纷滾,回来红日落西山。”我们叫他“一轮红日当头照!”放学时他第一个跑出教室,大声喊着“冲呀!”我们跟在他后边,双手都往他头上方向扑去,“烘呀!”忠党还有一大特长,会睡觉,而且睡觉就打呼噜。那年期末考试发奖,忠党又在打呼噜,正读到我的名字时,有同学起哄,推醒他,“争龙,你得奖了,快去领奖!”他竟毫不迟疑地跑上前去,双手从老师手中接过奖状,下面哄堂大笑,弄得我尴尬万分。

 

忠党上门时还在小学读五年级,是父亲营长亲自到校向张老师请假。上门那天一群孩子在后边齐声使劲喊:“一百饼子一百粑,一肩挑到外母(方言,岳母)家;外母向我讨肉吃,我向外母讨马妈(方言,老婆)。”那门亲事在酒海看来是得意之作,郎才女貌,前世姻缘,众人劝他多喝了几盅,变瓜脸象猪肝一般颜色,象天仙配中的土地那样“嗨嗨,嗨嗨”地笑过不停,引得一群孩子又跟在他后边高喊:“盘子老儿大惹咀八!”“盘子老儿大惹咀八!”酒海竞眉飞色舞地笑着:“获益,获益!”(待续)

2009.12.29)(1487)(2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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