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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普水的龙湖书屋

读万卷书,修心养性;行万里路,健体强身;写自由博,信马由缰;交道合友,携手前行.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龙湖干破着督  

2011-05-29 10:17:08|  分类: 悠悠岁月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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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湖干破着督

石普水

 “龙湖里干破着督!” 是佐坝的一句幽默笑话, “督”是佐坝方言“底”的意思。在世世代代佐坝人的心目中,龙湖如同江海是永远不可能干涸的。“山无棱,江水为竭……乃敢与君绝!”自古以来这是不可能的事。

“住在一乡,打在一邦。”龙湖是佐坝的母亲湖,佐坝人说话多与龙湖有关。形容某某很有钱,佐坝人夸张的说法是 “他家没钱龙湖里有水么?”龙湖永远不可能没有水。

大跃进时代佐坝留下两首民歌。

“稻谷把,堆上天,太阳点火吸袋烟。” 有点浮夸。谷把堆没有那么高,粮食没有那么多,佐坝饿死了人,我的舅舅就是那时饿死的。

 “端起龙湖当水瓢,哪里干旱哪里浇!” 虽然夸张,却真有其事。那时我还小,没有留下任何记忆。后来我到姑姑家的路上常见到山顶一条条小沟,大人告诉我,这就是当年车龙湖水的水沟。从龙湖到佐坝有四、五里长,几百号人车水日夜不休息,干部来了吆喝声此起彼伏,干部走了停下来站着睡觉。有多少水到田里我不知道,但有一点可以肯定,再怎么干旱龙湖都有很多水。

我天天早晚散步到龙湖边,常望着滔滔龙湖水,呼吸着新鲜空气,尽兴而归。去年夏秋,湖水猛涨,惊涛拍岸,浪花溅到我身上,凉飕飕的。望着滚滚而来的湖水,我想起范公仲淹的《岳阳楼记》。“衔远山,吞长江,浩浩汤汤,横无际涯;” 佐坝,干淹不绝的鱼米之乡,我常为家乡而自豪。

然而,今年进入谷雨季节,老天爷却天天风和日丽,就是不下雨。一个春天只有小雨,甚至从去年秋天起就只有小雨,小麦油菜田中的土坷垃还是原模原样。

龙湖里一片青绿,从湖岸一直绿到湖底,绿到对岸的千岭乡,蒿草,辣蓼,三角锋草都争先恐后,焕发出郁郁生机,湖底成了湿地,成了青青的绿洲。龙湖里只有青草。湖底也已成沼泽地,最深的地方才有一点浅浅水,鹅不高兴,在湖里的大喊着,像是抗议似的。渔民们用力地撑着小船,在田传荣用挖掘机挖出的沟槽里行走。龙湖出现了“运河”!

有人惊叹,龙湖快干破着督!

佐坝流传一句谶语,“沙筑龙湖口,子孙朝中走。” “龙湖口”在县河进入佐坝鱼雁村与毛坝村的交界处。每年夏季汛期,洪水泛滥,县河大量泥沙冲入龙湖,形成冲击滩,佐坝称南圩、北圩,迁岭称龙湖圩。大量泥沙冲入龙湖口,而今甚至冲到龙湖的胸口——龙门村。从龙湖口到我散步的龙门村袁岭轭头湾至少四公里。以前佐坝的水产公司在龙门村的赤岭头,改革开放前湖水渺渺茫茫,船拢在公司门口。几年前,龙湖里开始冬天没水,下半年捕鱼时船靠不了岸,田传荣把公司下移两公里,在龙湖肚子上的轭头湾上修一条路,我天天在这条路上散步。

轭头湾是龙湖最深水的港湾。但是今年轭头湾上千亩水田在那里静悄悄,承包户“黑皮”在龙湖里用挖掘机挖出的水沟抽水下秧,虞国庆在田传荣公司旁用挖掘机挖出的水沟抽水下秧。“黑皮”抽不到水,在龙湖里水沟干了,只能等起南风把下游排湖的水吹到水沟。

龙湖真的干破着督!

千古奇观!从轭头湾望到对岸千岭,龙湖里只是乌黑的泥和插的竹竿。

今天早晨散步回来,迎面碰见柱拐杖的剃头老师傅。老师傅叫袁金全,以前常到学校剃头,儿子在我班读书。我向老师傅打招呼。老师傅说他81岁了,从来没见过龙湖里没水。解放前后龙湖边全是一望无际的埒草,冬季把牛解开鼻子上的 “串”,随牛在湖边没日没夜地放,第年春天捉回家春耕,生了一头小牛犊还不知道。“从来没见过龙湖只这么一点水。龙湖干破了督!” 老师傅惊叹着,直摇头,头上银发飘飘。

路上一个哑巴跟一位收鸡蛋的老头子比划着。哑巴个子很矮,70来岁,手指心,指脑袋,两手指并列比划着,很快,声音很大,似乎很激动。他给老头一块饼干,还给一根香烟。收鸡蛋的老头子是洪岭的人,说哑巴也是洪岭的。他不懂哑语,问我懂不懂,问哑巴现在住哪里。

我也不懂哑语,但我知道哑巴是跟老头叙旧,向他诉衷情,“马上相逢无纸笔,凭君传语报平安。”

“端起龙湖当水瓢,哪里干旱哪里浇!” 龙湖干破着督,哪里找水浇?

我岂止不懂哑语。其实我什么都不懂,比哑巴还哑巴。

2011.5.29)(1596a(文载2011.6.4宿松周刊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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