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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普水的龙湖书屋

读万卷书,修心养性;行万里路,健体强身;写自由博,信马由缰;交道合友,携手前行.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回家(27)  

2012-04-10 15:59:23|  分类: 悠悠岁月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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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家(27

石普水

一个鲜活人,说去世就去世了!57年来我眼见一个又一个人熟悉的人去世了。阴阳真的只隔一张纸。他们的音容笑貌仿佛还在我的眼前,还在我的耳边。

什么时候写个系列篇《逝者如斯夫》,粗线条的写写那些已经仙逝的我熟悉的长辈们。我想。

去年,张舅母去世,出殡时我在县城中考。

张舅母是一个了不起的女人。

据说她娘家不是一般的庄户人家。父亲读过书,一位贩牛也做生意的人。他留下一部择日看风水的奇书,他的外孙子尹玉华凭外公这本书每年到广东、福建为大老板们择风水宝地,选良辰吉日,轻而易举而赚来大把钞票。

张舅母是石屋最漂亮的女性。一个是风姿绰约的美女。虽然是贫穷的农民,尽管是庄稼人,但衣服虽旧她却衣着得体,收拾得干干净净,毫不掩饰她是一个资深美人。前有前看,后有后看,不论走在哪里,回头率一定都是挺高的。她肤色白净,面色红润。圆脸,不胖不瘦;秀目,眉目传情;嘴不大不小,说话像跳舞,声音富有磁性。中等身材,在当时人中算高个。

张舅母会唱歌,但不轻易唱;更会说话,说起话来很好听。一个习惯用语是常用“”。跟我说话总是“,伢儿,你知书达理,心思好,良心好,你四方玲珑心。”张舅母会鼓励人,让人听来怪亲切怪舒服的。她说话滔滔不绝,不是一般的附和,不是一般的快人快语,而是篇篇通情达理,句句成理,富有哲理。她说“一样的水出百样的人,人分三六九等。”她说“傻子有几等傻法。有的傻子像傻,从眼睛就能看出来;有的傻子草把筑心,说傻话气死人;有的傻子做傻事,九条牛都拉不转来;有的傻子傻别人,把别人当傻子,想讨便宜。”她会说话更善于交流,一点就透。

她大儿子比我大三岁,是我意气相投的铁哥儿们。我们同放牛,同当农民,同搞宣传,唱歌、唱戏、拉二胡,说话时笑得合不拢嘴。后来他去当兵,我上学读书。这段时间他来信都是我给回信,张舅母说我是“四方玲珑心——啊,笨拙的我那来什么“四方玲珑心”?她善于鼓励人。

张舅母是一个能人。她心灵手巧,剪鞋样,剪纸花,无所不会。她会掐痧。大热天人中暑了,浑身无力,找她,“提”颈部喉结处,掐手、脚活动的关节窝,背上刮痧。手到病除。她会唱歌,擅对歌,嗓音美妙。

她还富有外交才能。为了儿女,她找人说情,求人帮忙。她穷,没钱送礼,她富有魅力,虽空手套白狼,但人们同情她,理解她,愿意帮助她。

她见人一脸笑,说话以理服人,跟左邻右舍和睦相处。

张舅母一生吃了不少苦头。大半生始终住在前面盖瓦后面铺稻草的屋子里。说屋基是“猴驮儿地”——这或许是真的,她有五个儿子,两个女儿,8个孙子,4个曾孙子,是有福之人。但在大集体时儿多母苦,所谓“一男一女是仙家,五男二女是冤家”。孩子小萝卜头一大堆,有吃的没做的,年年找款,粮食压在仓库里。她丈夫脾气暴躁且去世早,一个大家庭,7张嘴都向她要吃的。张舅母起早歇晚,忙里忙外,任劳任怨,含辛茹苦把孩子供养大,一个个娶妻婚配,成家立业。

尤其可贵是张舅母苦自己,却为儿女从长计议。她把能挣工分大儿子送到部队当兵,退伍回家找人安排到食品站当合同工。这看似简单,但在一个女人,是多么富有远见!张舅母还把她的四儿子送到学校读书,高中毕业,考取大学,成为国家教师。这是一个农村妇女,一个儿多母苦的农村妇女,那种最可贵的牺牲精神与远见卓识,石屋没有第二个!

她的身上浓缩了中国人民最宝贵的品质!

晚年,张舅母住在县城四儿子的旧房子里。有一次我与妻去儿子家时妻去看望她。她没有接钱,说了很多感谢的话:“你们夫妻心思好,良心好,菩萨保佑,长命百岁,人财兴旺!我有吃的有喝的,钱用不完,有这份心,记得我便感激。”

我没去,这是一个遗憾。

愿张舅母天堂快乐!

2012.4.10)(1473)(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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