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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普水的龙湖书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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浪鼓鸟叫了(小说)  

2012-05-24 14:38:03|  分类: 东施效颦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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浪鼓鸟叫了(小说)

石普水

1

吴天赐的名字是爷爷取的。

叫天赐,是因为吴家人丁不旺,祈求上天保佑他健康成长,传宗接代。其实,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。老人们背后私下里道出吴天赐不是他爸的种。

吴天赐的身世传说有三种版本。

铁匠的种。持这种观点的人说,张铁匠,那个浑身肌肉疙瘩的男人,家在县城东门,有一个年轻漂亮的妻子,两个儿子,一个女儿,但一年到头都不回家。他在佐坝打铁,跟天赐的父亲结义干亲家,把天赐的母亲叫干亲家母,那声音充满磁性,比唱歌还好听,区别于任何人的打招呼叫人。他看亲家母眉开眼笑,像一朵绽开的向日葵花儿。那眼神,贼亮贼亮,像吸铁石似的眼光勾人。每天下午,张铁匠都到干亲家母家,脱下一身脏乎乎的衣服,换一身洁白整洁的衣服,用街巴佬腔哼唱着山歌:

“手扶栏杆口叹一声哪,鸳鸯枕上劝劝我情人。日里想着郎呀吃不下饭,夜里想郎满呀满床摸!干哥哥,搂到枕头当的当干哥哟~。”唱得那样入神,以至别人跟他打招呼都没听见。

还有俏皮鬼,学着天赐奶奶尖尖的口音更传神的说:“老儿,老儿,不好哇,‘蔸桩巴’在我家歇三夜!”

又学着天赐爷爷破锣似的口音说:“莫讲,莫讲,好事!好事!”

“蔸桩巴”指的是张铁匠。张铁匠五短身材,天赐奶奶不喜欢这位干儿子,叫他“蔸桩巴”。天赐爸不在家,蔸桩巴’在他家歇三夜,孤男寡女干什么好事?

堂伯的种。天赐的堂伯,与天赐的父亲共曾祖父,未出五服,是最亲近的本家。逢年过节,娶亲婚嫁,家中来人,都要叫这位堂伯的。堂伯爱喝酒,是贪杯的瘾君子,但家庭贫寒,时常没酒喝的。“我就是为了这个东西出世!”“一尺布不遮风,一盅酒暖烘烘。”

堂伯平时挺斯文的,但喝酒过量后便得意忘形。酒精发作脱下上衣拿在手上,小跑着,嘴里大喊大叫:“喂!牛猖疯哇!”小孩女人们吓得扭头便跑,他越发得意,望见女人索性把裤衩儿也脱下,大声嚷着,人们以为是疯子。

持这种观点的人有两个有力的证据。说有一次堂伯骂天赐:“我不得你家姆妈!”这话在佐坝是一句长辈教训晚辈的方言,骂是一种习以为常的亲切口语。但据说有一次,酒后堂伯骂天赐,天赐却不依不饶“你不得我家姆妈!”“你不得我家姆妈!”惹得堂伯兴起,打了天赐一耳光,偏偏碰见堂伯母,小孩哭着向堂伯母评理,惹得堂伯母找堂伯:“你怎么得他家姆妈?!”其时天赐才6岁,可能不懂这话的含义。可能背后有人教唆天赐,而且教唆者是堂伯情敌。

第二个证据是若干年后,堂伯80多岁,说话前言不搭后语,走路不知回家。有一次全家人到处找他都没找着。夜里听到有人哼,原来他竟然还躲在天赐家当年母亲的门背后。有人推断,老人是重温旧梦,来找当年老情人的。

爷爷的种。持这种观点的人说,天赐母亲与爷爷一生没争吵过嘴,倒是跟他父亲寻死觅活的。每次吵得不可开交,爷爷都是一边倒,恶言恶语骂儿子,轻言细语劝媳妇。有一次吵架时,天赐母亲竟然扑在公公怀里呼天抢地。而且,天赐父亲死时,母亲30出头,之所以没改嫁,据说是因为爷爷还只50来岁。

到底哪种版本具有权威性,莫衷一是,但结论一致,天赐不是他父亲的种。这可能是铁板钉钉的事实。其一,天赐父亲是头年三月三死,天赐出生却是第年正月初一,整整11个月,不是“十月怀胎”的“遗腹子”。

其二,传说天赐父亲的那玩意儿不行,坊间流传一句经典:

“刘母佬,快些,快些,哟嗬!哟嗬!”

人们说天赐父亲下身的物事短小,成年时还是童子音,太监一般嗲声嗲气。平时不轻易脱裤子,过河别人脱得光溜溜的,他却不连衣服下水,不肯脱裤衩。有一次几个人开玩笑,硬是脱下他的裤衩,发现他的物事像一个小辣椒,没有毛。闹得他父亲发疯似的跑出老远,老远。结婚时几拨年轻人屋后偷听,得到这句经典:

“刘母佬,快些,快些,哟嗬!哟嗬!”

天赐母亲姓刘,父亲她“刘母佬”。人们说天赐父亲是“见花谢”,用现在的话说叫“阳萎”。

2012.5.23)(草稿)(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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