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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普水的龙湖书屋

读万卷书,修心养性;行万里路,健体强身;写自由博,信马由缰;交道合友,携手前行.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回家(106)  

2013-11-09 11:03:09|  分类: 悠悠岁月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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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家(106

石普水

一直纠结于嫂子给我的蚕豆种至今还没有种下去。家中有句老话说“蚕豆不要粪,八月土里困” 。可是眼下农历十月初八了,蚕豆还没有种下去。不是粗心大意忘记了,而是天不让人种。

在乡村公路旁边,一位60多岁的老农民抡起铁头掘土打窠栽油菜。而且不可思议的是一头挖下去地上只能挖一个点,要挖三四下才能勉强挖一个油菜窠。土地的板结,简直像盐碱地。

看着老农民弓着腰挖地,让人想到愚公移山——现代版的愚公移山!感叹田地竟然如此的板结。想想也难怪,从责任制开始30多个年头了,以前随处可见的耕牛现在成了稀罕物,拖拉机耕田,没有牛耕地,年年都是用锄头一点一点的挖点薄皮而已,人常在上面走来走去,如何不板结呢?

今年是一个罕见的干旱年景。一年共下了多少场雨?细心人甚至可以数得清楚的。春天夏天很少阴雨绵绵,甚至蒙蒙细雨都不多见。印象中只有两场铺天盖地的大雨,一次塘里涨了几尺水。天气预报天天不是晴天就是多云,至多阴天,罕见小雨。这不,前几天下了一阵小雨,老人们纷纷抓紧时间栽油菜。锄头高高举起,一下一下打窠,挑着大桶小桶给油菜浇水。有人甚至穿上皮裤到塘里挑水。隔壁屋里的女人也到我们塘里挑水。

霜降了,该挖红薯了。但是红薯地里非常板结,锄头高高举起,而且还得用劲,否则一锄只能挖一个小洞,挖不到里面的红薯,稍不用力锄头会被板结的地弹起来。一个红薯被挖断了,想要挖下面那一截却是难上加难,那里的土比石头还有结!

大约一个多月没下雨了。空气比沙漠里还要干燥,没有水分。菜园子里天天浇水,菜依然没精打采。油菜秧老大不小了,却待嫁闺中。

好在,天怎么干旱与绝大多数人不相干,如今农民不是靠天吃饭。

妻扳起手指一个个数,说屋里的大人包括我一共34人,小孩18人,这就是整个屋里所谓的“留守部队”——“留守老人”和 “留守儿童”。屋里一共130多人啊,除了读书的,陪读的,住在城里的,其余的都外出打工去了。记忆中好像屋里有接近一百来亩田, 40多亩地。放在以前,能挣工分的劳动力应该有70多人,但是现在完完全全做自己田地的,仅仅只有4家。一个60多岁的大包户,承包了屋里90%的水田,同时还承包了另外3个屋里的水田,去年赚钱了,儿子买了小车,今年自己说没有赔老本,意思是没有赚钱。风里来雨里去,日里夜里,没有赚钱就是亏本。看来农民赚钱得跟老天商量,看它老人家答应不答应。

父亲以前经常说一句口头禅,“只有病死人,没有累死人的” 。父亲的话大多是经得起推敲,但是这话却有点强词夺理。过度劳累其实会导致人生病,所谓“积劳成疾”就是这个道理。

邻居比我大10岁,一个勤勤恳恳,踏踏实实的标准农民。他从小没有父亲,我做事大大咧咧,他特别内行。做庄稼却特别细心,要做到合规合矩才歇手。几年来夫妻二人做了10多亩田地,而且安排井井有条,做得漂漂亮亮。一年到头,至少360天在忙活。去年正月初三,我亲眼看见他卖藕。他晴天忙外面,雨天做家里;日里忙外面,夜里做家里。农忙时节,稻谷挑回家,下雨再来脱粒;棉花连棉花桃拉下来,夜里晚上摘棉花。往往夜里我睡觉醒来,还听见他们家在说话;而天还没亮,我又在床上就听见他们家人起来说话。据他们自己说,有一天晚上吃晚饭,因为还过度劳累,而且实在是太晚了,竟然端着碗睡着了,鼾声如雷,起来时发现脸上还沾着饭米粒,结果两人相视而笑。还有一次,男人又端着碗睡着了,女人叫醒他,他慌里慌张起来,竟然跌倒了,半天爬不起来,也不说话,女人以为跌死了,竟然嚎啕大哭。

去年,男人做事明显不如以前。走路弓着腰慢慢走,腰板不能挺直;挑粪在路上歇钵,耕地坐在犁上歇钵。长期劳累,终于,今年他病倒了,身上这里那里疼痛,浑身没劲。当年叱咤风云的农民成了病人,牵牛放牛。但是他又舍不得钱,不去诊治。白天在家睡觉,有时也起来去做事。他信教,说诚心祷告就会好的。

一个典型的悲剧。

201.11.8)(1543)(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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