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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普水的龙湖书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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饭碗的故事(7)  

2015-10-18 21:23:44|  分类: 如烟往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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饭碗的故事(7

石普水

 

做看荒佬时,我不知不觉还学会了撑小船,划船。看荒其实是一种享受,除生活冷清此之外倒也快乐逍遥。可惜那时没有书看,闲得有些无聊。如今纸质书报,电脑上的各类精品倒是很多,但又缺少当年“象饥饿的人扑在面包上”的那种激情。真应了家乡一句俗话:“张三有钱不会数,李四会数没有钱。”

这样的日子随着老历年的到来便结束了。

过完年,父亲决定让我学木匠。参与决策的还有我的老师、教书的大哥,并且是他推荐的师傅。大哥跟我的师傅很熟悉,说他手艺很精,花红(主顾)很多,一年到头木匠活做不完。

我的父亲务实且精明。他老人家白手起家,一生独力支撑做过一般人做不到的大事,在农村是个有作为的农民。他深刻洞悉那个时代“条牛担种不如手艺在身”的现实。相对做庄稼的农民而言,手艺人“风不吹,雨不淋”,吃人家热的,拿人家冷的”,每天收入比农民多一毛钱(相当于2分工),还吃人家三餐饭省下了家中粮食,而且个人生活比家里好。农闲时也可以做手艺,每年能比农民多做几十天工。细细算来,木匠比纯农民每年至少多560元的收入——等于100多工分。

但是学手艺得做三年学徒,白给师傅干三年,而且每年三节还得送师傅“节礼”。每年过年时师傅适当给徒弟10元、20元不等“压岁钱”。

不是每个人都能当好小徒弟的。农村俗语叫学手艺“吃得三泡猫屎” 。天天到人家做手艺,小徒弟要起早摸黑给师傅家挑水,扫地。没手艺做,给师傅家拾粪、放牛、干农活,晚上甚至给师傅打洗脚水倒洗脚水。

师傅姓於,讳水生,是湖北省黄梅县独山镇柴岭村的人,与宿松佐坝山水相连,仅仅一路之隔。他比我大十几岁,当时20多岁。中等身材,尖脸高颧骨,短下巴,记忆中外形几分酷似纪连海——只是没戴眼镜。他到人家做手艺时穿一件旧衣服,收工后换一身新衣,俨然一个很体面的人。师傅属于老实的精明人,话不多,但不呆板木纳。他老家在柴岭,父亲已去世,只有母亲和兄弟三人,老大已结婚生了两个孩子,老二却是寡汉。可能家贫吧,师傅入赘两、三里外的陈大屋,为的是能得陈家一份不算差的家产。师傅一家人倒是老实和善,里外都有劳动力,并没有让我这小徒弟做这做那。母亲沉默寡言,大嫂贤惠热情,大哥、二哥忠厚老实。有时收工晚了,师傅怕走夜路,让我作伴。我便跟他岳父、岳母三人一床睡。师傅晚上走路嘴里常用黄梅话夹带着宿松腔哼着:“23521235216165365——”。他木匠是手艺高的师傅,但唱歌他比我差得多。

我比他唱得好听,但我不敢唱,也没有心情唱。

师傅原是在佐坝村高岭头高再生老师傅学木匠的。我的“太师傅”后来是我的学生家长,他的当法院常务副院长的儿子小学、初中我都是他班主任兼语文老师。师傅是黄梅人,但主要是在宿松做事。我们在新兴小学整修课桌,添置办公设备。在学校做事我有一种亲切感,有事无事爱到教室转,虽然里面乱哄哄的,但那是课堂,我热爱向往的课堂。我学徒做木匠活主要是砍毛料,用斧头把一根小树砍成四角方形。刨刨子,把斧头砍得不平的刨成笔直有棱有角的光滑平面。用凿子打眼,用锯锯横木,锯直条。斧头、凿子、刨子和锯,是木匠四样工具;磨斧头,磨凿子,锉锯。学徒木匠基本功其实也不是八股文章,就这几样。活儿看似平常,但是对一个13岁孩子而言却样样难于上青天。这些活儿样样都要用力气,这与小学生读书不同。做学生听课认真,作业完成了,考试得高分就好。但小徒弟砍斧头重,推刨子要用劲,拉锯要力。做一天活下来,手举不上头,腰酸背痛。早晨起床,浑身骨头像散了似的。除了技术不得要领之外,而且一天都跟毫无情感的斧头凿子锯打交道,低头做事纪连海脸孔的师傅一脸的严肃,,让我想起的天真烂漫同学、笑容满面的老师。老实说,师傅虽白白净净衣冠楚楚,但相貌不及比我小学老师。我的老师们英俊潇洒,语言风趣幽默,尤其是我的启蒙美女老师。触景生情,我格外想念我的小学生活。

2010.12)(2015.10.16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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