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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普水的龙湖书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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饭碗的故事(9)  

2015-10-19 20:31:02|  分类: 如烟往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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饭碗的故事(9

 

一九六八年三月三日,下午师傅让我早一点回家。农村风俗,三月三日不在家是野鬼。我不急于回家,路过郭村姐夫家,我声泪俱下地倾诉了学木匠的种种艰难困苦,诉说着一个月来的痛苦与心酸。说着说着,天晚了,姐夫连夜把我送到石屋。

     我的父亲在生产队德高望重,在家一言九鼎,他的话我们一般不能违背。虽然他从骨子里希望我能够吃苦学成木匠,但知道我学木匠苦痛后,父亲答应让16岁的二哥接替我去学木匠。

我的父亲在家不苟言笑,但他对儿女的爱是深远的。那种深深的父爱在写此文的时候,又有了一层体验。

从正月初八到三月三日,我做了五十五天木匠徒弟。至今留下终身印记的只会用锯子,打眼,刨刨三种活儿。

结束了木匠学徒生涯,再也没见到和善的师傅和他忠厚善良的一家人。从此天涯一边,音信全无。后来,不知听谁说师傅已作古,心里不好受。愿师傅老人家在天堂快乐!——有道是“一日为师终身为父”,我无以为报,只能如此而已。还据说,师傅的儿子也大学毕业了——谨祝小师弟前程万里!

阴差阳错。人生如梦。本来我应该是木匠。上世纪我还想,倘我大两岁学会了木匠,承包了几个大工程,说不定是一大款,不用一生引孩子玩。孰是孰非?天知道。由此我想到几千年农村俗话:

“人永远走影子不过!”

“舅子只有舅子命,想做姐夫万不能!”

——朴实无华的至理名言。

龙归大海鸟入林,回来日思夜想的石屋,我恨不能展翅高飞,石屋,亲爱的石屋,我又来啦!

然而,等待我的不是象今天的孩子一般没日没夜地玩。那时的农民都是土里刨食,家长都要孩子他们做事。既然已离开了学校,不读书,不学手艺,惟一的选择就是做农民。重复着祖祖辈辈的故事。  

但我没有立即拿锄头扒梳,精明强干的父亲安排我打椤柜。

这在现在一般人恐怕不知道“打椤柜”是什么事。椤柜在今天已成为文物。简单说就是磨粉做面。那年月没有扎粉机,全靠手工。开始用人力推磨,后来用牛推磨,我的工作就是筛粉——(我的手写板上甚至于没有这个词组)。椤柜是一个长方形的木箱子,里面四根绳子吊着一个筛子,外边一根杆子牵连,人在外面用两脚左右摇动,里边筛子便摇晃着,粉就筛下来了。“打椤柜”就是清早牵牛磨粉,把磨盘上的粉铲到椤柜里筛,两脚左右摇动,然后又铲出来第二次磨。一般要磨六、七次。60斤麦子一般磨出46斤以上的粉,报酬是一个工分。当时生产队只评定我7分工,但是“打椤柜”我等于间接的有一个男劳力的收入,这便是父亲的精明之处。“打椤柜”有两项难处,一是脚酸疼,二是整天只与一条牛打交道,拴在磨房里冷清枯燥,我们家乡俗语叫“糜mi人”——缠脚。但是与学木匠比,劳动强度轻多了。手臂能够抬过头顶,身子也不整天僵硬疼痛,最重要的是晚上能充足睡眠,脑子不整日整夜胡思乱想。

到过监狱的人,出了牢房才知道哪儿是天堂!

冷清就冷清,脚酸就脚酸吧,反正无论如何比学木匠好。母黄牛累了便咪咪叫,虽然吵人但毕竟是佐坝佬腔,听起来也有几分亲切的乡音!“干,干diang干”“干,干diang干”,椤柜里永远发出单一枯燥的声音,但比较师傅黄梅话夹带着宿松腔:“23521235216165365——”,那是仙乐,飘飘欲仙的快乐的音符!

2010.10.11)(2015.10.19。)(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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